王健林再卖48座万达广场,一场漫长的告别,还是一次必然的转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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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-08-21 15:48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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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的春天,一则消息再度搅动资本市场的神经:王健林再度出手,将48座万达广场打包出售,这已不是他第一次“卖卖卖”了,但当“48座”这个数字摆在眼前,人们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曾经被王健林视为“压舱石”、喊出“万达广场就是城市中心”的核心资产,如今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版图上被剥离。
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资产交易,而是一个时代的注脚。
回望2017年,王健林还在年会上高唱《一无所有》,彼时的万达正以“世纪大交易”将13个文旅城和77家酒店甩卖给融创与富力,那一夜,传言中的摔杯声至今仍在商界回响,当时人们以为那不过是一次“壮士断腕”,断的是文旅和酒店,保的是万达广场这个商业地产的根基,然而八年过去,王健林不得不接连割下真正的“心头肉”。
这一次的48座万达广场,不是边角料,而是分布在二三四线城市的成熟物业,它们是万达体系内现金流最稳、品牌号召力最强的资产,卖掉它们,意味着万达正在亲手拆解自己最引以为傲的“护城河”,按照老王过去的逻辑,“万达广场就是万达的根”,根都卖了,树还能活多久?
答案或许藏在万达的资产负债表里,过去几年,万达商管冲击IPO屡战屡败,对赌协议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2023年底,太盟投资集团等战投方与万达达成新协议,但前提是万达必须大幅削减债务、回笼现金,从出售万达电影控股权,到抛售一二线城市的万达广场,再到如今48座广场的批量转让,王健林走的每一步,几乎都是在为那场对赌失败“还债”。
有人说,王健林是中国企业家里少有的“真汉子”,他宁愿卖掉心头肉,也不愿意违约躺平,在房地产行业集体“爆雷”、不少大佬选择“技术性违约”甚至“跑路”的背景下,王健林的“卖卖卖”反而成了一种罕见的信用背书,他不逃、不赖、不装死,只是沉默地一件件卖掉自己攒了三十年的家当,这种近乎悲壮的体面,让外界在唏嘘之余,也不得不生出一丝敬意。
但敬意归敬意,商业的残酷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硬气而网开一面,当我们看着一座座曾经人声鼎沸的万达广场易主,本质上是在见证一个旧商业模式的终结。
万达广场的崛起,绑定了中国城镇化最狂飙突进的十年,那时候,地方政府渴望地标,老百姓渴望消费升级,银行渴望优质抵押物,开发商渴望快速周转,万达凭借“订单式商业地产”的模式,用极低的资金成本撬动了庞大的商业帝国,一座万达广场,不仅能带来就业、税收和城市形象,还能迅速拉升周边地价,王健林成了各地政府的座上宾,万达广场成了城市化的标配。
可当城市化进入存量时代,当电商彻底重塑消费习惯,当写字楼和购物中心从稀缺品变成过剩品,万达广场的神话便开始褪色,租金增长乏力、空置率攀升、资产回报率下降,曾经的“现金奶牛”变成了沉重的包袱,再加上宏观环境的变化,融资渠道全面收紧,万达这艘巨轮终于到了不得不“减重求生”的时刻。
从商业逻辑上看,王健林的选择无可厚非,与其让资产烂在手里,不如趁着还有流动性时变现,保住企业最核心的信用和运营能力,万达正在从“重资产持有者”向“轻资产管理输出者”转型,这原本就是他多年前提出的方向,只是没人想到,转型的代价会如此惨烈——不仅要放弃增量,还要亲手卖掉存量。
一个更深层的追问是:当最大的商业地产运营商都不再愿意持有商业地产,这个行业还有未来吗?万达的撤退,究竟是王健林个人的战略失误,还是整个商业地产赛道集体熄火的信号?
答案可能是后者,商业地产的本质是经营“人流量”,而人流量的底层逻辑是人口增长、收入增长和消费意愿,当这三者同时放缓甚至逆转,任何商业模式都难以独善其身,万达广场的困境,其实是整个中国线下消费业态困境的缩影,电商的挤压、社区商业的崛起、直播带货的冲击,让“大而全”的购物中心逐渐沦为尴尬的存在。
王健林卖掉的,不只是48座万达广场,更是那个“商业地产黄金二十年”的最后一点余晖。
我们也不必过早为王健林写下悲情结局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万达商管手里仍握着数百座广场的运营权,轻资产模式如果跑通,万达依然可以活得不错,只是那个曾经豪言“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”的王健林,那个在哈佛演讲时意气风发的中国首富,那个试图用万达城叫板迪士尼的野心家,已经随着这一轮轮出售,彻底留在了上一个时代。
历史的车轮从不为任何人停留,王健林的转身,或许不够华丽,甚至有些踉跄,但至少他还在坚持,在这个遍地违约、信用崩塌的年代,一个愿意为债务负责的企业家,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产。
48座万达广场的易主,不是终局,它只是一场漫长告别的又一章节,而这场告别,既属于王健林,也属于那个靠钢筋水泥和购物中心堆砌起来的黄金年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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