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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,在生活的缝隙里,捡拾思想的碎片

摘要: 年少时,我总迷信那种体系严明、逻辑森然的文章,仿佛思想必须是一座不容置疑的宫殿,每一块砖石都得严丝合缝,后来年岁渐长,才发觉生活...

年少时,我总迷信那种体系严明、逻辑森然的文章,仿佛思想必须是一座不容置疑的宫殿,每一块砖石都得严丝合缝,后来年岁渐长,才发觉生活本身从来不是这般模样的,它没有分章断节,没有起承转合,它是一团混杂着光影、声响、气味和触感的乱麻,而我们的思绪,便在这乱麻的缝隙里,像野草一般,杂乱无章却又生机勃勃地生长出来。

“杂谈”的妙处,便在于这个“杂”字。

它不求构建殿堂,只如一个闲散的行者,在田间小径上漫步,看见一朵野花,便停下来端详片刻;听见几声鸟鸣,便仰头寻觅一番;踩到一块硌脚的石头,或许也会引发一段关于命运磨砺的联想,这种运思的方式,其实最接近我们精神活动的原始状态,我常常在洗碗的时候,看着水流冲刷掉泡沫,忽然想起某句唐诗;也在等待红绿灯的几十秒里,被天边一抹晚霞勾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,这些思想的碎片,若是强行要纳入宏大的叙事,多半会显得格格不入,它们本就属于“杂谈”的天地。

杂谈,在生活的缝隙里,捡拾思想的碎片

这便让我想起古代那些笔记小说来,从《世说新语》到《东京梦华录》,再到明清文人的无数随笔札记,哪一部不是“杂”的?其中既有朝堂的掌故,也有市井的趣闻;既有对生死的哲思,也有对一道菜肴的描摹,它们像是作者用一生时间拾掇而成的百宝箱,打开来,珠玉与贝壳混杂,但每一件都闪着岁月温润的光泽,古人的智慧,或许就在于承认思想的本来面目——它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张随处蔓延的网。

这种“杂”并不意味着肤浅与廉价,恰恰相反,在这样一个信息如洪流般泛滥的时代,真正的“杂谈”愈发显得奢侈,我们每天被无数碎片化的信息轰炸,热搜、短视频、推送通知,它们比任何时代都更“杂”,但那种“杂”是被动的、强迫的,是他人咀嚼后吐出的残渣,而有趣的杂谈,则需要一颗沉静而敏锐的心灵,主动地去观察,去连接,去赋予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事物以隐秘的秩序,这是一种在喧嚣中为自己开辟一方精神角落的努力。

杂谈,在生活的缝隙里,捡拾思想的碎片

我有一位朋友,他的书房便是一个“杂”的宇宙,书架上,一本研究存在主义的哲学著作旁边,可能紧挨着一本食谱;一张明代家具的拓片下面,压着一张爵士乐的黑胶唱片,和他聊天,可以从康德的自律忽然跳跃到如何养好一盆兰花,在他看来,世间万物本就相通,区别与割裂,不过是人类认知的局限罢了,这种杂,是一种丰盈,一种圆融,是好奇心永不枯竭的明证。
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远处高楼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,近处,能听见隔壁人家隐约的电视声,主妇在训斥孩子,孩子似乎在哭泣,这平常的、带着些许嘈杂的市井声响,此刻听来,竟有一种踏实的温暖,我们活着,不正是被这些细碎的、混杂的、宏大叙事看不上眼的东西包围着么?而正是它们,构成了我们真实不虚的日常。

选择用“杂谈”的方式去思考和表达,说到底,是一种生活的态度,它是对系统性、功利性的一种温柔的抵抗,是对那些无法被归类、无法被定义的情感和思绪的珍视,它允许我们的大脑像一座真正的花园,既有乔木,也有灌木,还有匍匐在地的青苔和随意开放的野花,共同构成一个生机勃勃的生态。

就让自己在这生活的缝隙里,继续做一个散漫的拾荒者吧,捡拾这些思想的碎片,不问它们能否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,蒙田不是说过,他是在“蘸了又写的笔”中发现自己?或许,我们也能在这些随手记下的杂感里,与那个更真实、更自由的自己,不期而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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