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朗普政府取消Moderna禽流感疫苗开发合同,公共卫生优先级的再审视
- 球队资料
- 2026-08-22 07:56:29
- 1
2025年2月,特朗普政府宣布取消与生物技术公司Moderna签订的一项价值数亿美元的人类禽流感疫苗开发合同,这一决定在公共卫生界引发广泛争议,支持者认为这是对联邦预算的理性收缩,反对者则警告此举可能削弱美国应对潜在H5N1大流行的能力,争议背后,反映的是公共卫生资源配置中“预防性投入”与“即时性需求”之间的深层张力。
取消合同的直接理由是财政审慎,特朗普政府一贯主张削减“非必要”的联邦支出,而禽流感疫苗开发项目在预算审查中被归入“低优先级”类别,据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官员透露,该项目原计划在未来三年内投入约5.9亿美元,用于mRNA禽流感疫苗的临床试验与储备建设,在政府效率部门主导的预算审查中,这一项目被认定为“缺乏紧迫性”——H5N1病毒虽在禽类中持续传播,但人际传播能力有限,近期造成大规模人间流行的风险被评估为“中等偏低”。
这一风险评估本身存在争议,自2024年初以来,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已在北美多种哺乳动物中检出,包括奶牛、海豹和家猫,并出现零星的人感染病例,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(CDC)的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1月,全美已有67例人类H5N1感染确诊病例,其中一例死亡,虽然目前病毒仍未获得高效的人际传播能力,但每一次跨物种传播都是一次基因重配的机会,病毒学家反复警告,流感病毒的变异速度极快,一旦获得关键突变,从“低风险”到“大流行”的转变可能只需数周,Moderna的mRNA疫苗技术平台恰恰具备快速响应的优势——这是传统鸡胚疫苗难以比拟的。

合同取消的更深层背景,是特朗普政府对生物医学研发资助模式的持续调整,本届政府倾向于将资源集中于“直接可部署”的防疫手段,如抗病毒药物储备和传统流感疫苗的增产,而非“未来可能有用”的新技术平台,这种思路在短期内确有合理性:mRNA禽流感疫苗尚未完成三期临床试验,距离大规模使用仍有距离;而现有的抗病毒药物(如奥司他韦)在早期治疗中已显示出一定效果。
但问题在于,公共卫生安全本质上是一种“期权”——为不确定的未来购买保障,疫苗开发合同的价值恰恰在于维持技术能力和生产准备状态,使得一旦出现大流行信号,能够迅速启动规模化生产,取消合同不仅意味着临床试验的中断,更意味着这一响应能力的休眠,Moderna方面已表示,将暂停禽流感疫苗的后续开发,相关生产线的维护也将停止,重建这一能力所需的时间和资金,将远高于维持成本。

从历史经验看,类似的“事后重建”代价沉重,2009年H1N1大流行期间,美国依赖的主要仍是上世纪中期建立的鸡胚疫苗生产技术,产能爬坡耗时近六个月,而病毒在疫苗广泛接种前已完成第一波全球传播,如果当时mRNA平台已经成熟,响应速度将完全不同,此次取消的合同,本可为这一假设提供现实基础。
特朗普政府的决定也反映了更广泛的政治逻辑:在预算削减的话语框架下,“预防性投资”因其收益难以量化而最容易被牺牲,禽流感疫苗开发不产生立即可见的选民利益,其价值只有在灾难来临时才被承认,但公共卫生政策的核心职责,恰恰是为那些“尚未发生但可能发生”的事情做准备,以“尚未发生”为由取消准备,是一种逻辑上的自我否定。
对这一决定的评价不应简单二元化,联邦政府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机制维持禽流感防控能力,例如支持多家企业的基础研究、维持国家战略储备中的抗病毒药物、加强全球监测网络等,问题不在于是否必须保留Moderna这一具体合同,而在于取消之后是否有替代方案确保同等水平的准备状态,从目前公开的信息看,替代方案的细节并不清晰。
公共卫生安全如同防洪堤坝:其价值在晴天时难以感知,但拆除它的人必须为雨季负责,特朗普政府取消禽流感疫苗开发合同的决策,或许在预算表上是合理的数字调整,但在流行病学的时间尺度上,这是一场高风险的赌博——赌的是病毒不会在人类适应之前完成关键变异,历史告诉我们,这类赌局的赢面,从来不在人类这一边。
发表评论